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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漳州朝阳网中原创<纪念这场大风雪>

我在漳州朝阳网中原创<纪念这场大风雪>

这个春节在漳州过,我试着东拼西凑地写了一点东西
   今天是总理南下广州火车站之后的第三天,我独自在闽南的一间网吧悲哀,遇到一个旧的网友,QQ问我道,先生可曾为这暴风雪写了一点什么没有,我说没有,她就正告我,先生还是写一点吧,这样的状况怎么能没有贾某人的声音.
      这我是知道的,凡我写出的文章,大概是因为不方便之故罢,面世一向就甚为瘳落,然而在这样的生活艰难中,竟然得遇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,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,这虽然与天灾并不相干,但在我而言,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,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"百年一遇"而致的灾难,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,-----------但是,现在,却只能如此而已.



    可我实在无话可说.我只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,数百万同胞的饥寒,充斥着我的周围,使我艰于呼吸视听,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,长歌当哭,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.

    而此后几个所谓官员与媒体阴险的论调,尤使我觉得悲哀。我已经出离愤怒了。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;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,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,就将这作为后死者的菲薄的祭品,奉献于逝者的灵前。



  真的猛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。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?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,以时间的流驶,来洗涤旧迹,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。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,又给人暂得偷生,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。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!
  
  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活着;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。离喝血盛世的春节只有不到一周了罢,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。



  在上百万平方公里风雪夹击的土地上,广州离我最近,最开放者,我向来这样想,这样说,现在却觉得有些踌躇了,我应该对这座城市表达我的悲哀与愤怒:并不是“改革开放的排头兵,而是千万建设者们的伤心之地.
  广州第一次为我所了解,是在五年前来到南方的时候, 夜间下火车后就被非法扣留在火车站的禁闭室达三个小时,记得里面有被关好几天的老人和孩子,被以莫须有的理由剥夺了自由,须交了罚款才能出去,直到后来,孙志刚的事件发生了,举国大哗,其时我才能将广州与这个国家的本性联系起来,心中却暗自诧异,我平素想,能够在全国的开放中走到最前列,无论如何,总是有些自由的锋芒的,但现实总是相左,非典开始,一直丑态百出,没有什么好的消息,待到在深圳工作下来,才有机会时常去广州出差,往返的回数就较多了,也还是觉得凌乱不暖,待到一次去送一个朋友,眼见火车站广场与警官里迎外合的一场抢劫的时候,黯然至于泣下,此后似乎就不多去。总之,在我的记忆上,那一次就是最终的印象了。

   我在二十几号,才知道有十余万旅客滞留的事,稍后便得到消息,说现场如何的凄惨无端,但我对于这些传说,竟至于颇为怀疑。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,来推测中国人的,然而我还不料,也不信竟会下劣悲惨到这地步。况且始终满怀信心的总理都去了,更何至于如此混乱的境地呢?
   然而,即日证明是事实了,作证的就是那些亲历的朋友与志愿者们,原来只有总理来的那一天才送了一些旅客出去,当局手忙脚乱地用广播驱赶着人群回去,退票,或者到会展中心这些空旷寒冷的所在,本来说有车接送的,总理走后,没有人再管了,
     一个志愿者讲,很多四面八方热心群众送来的物资,堆到了天花板,却不派发。甚至是母亲带着小朋友来要一块纸皮,志愿者都要对着民政部门的大妈们,点头哈腰,又求又哀,才能答应。 等待与混乱崩溃了一些人的心理防线,看到一个伤心大哭的旅客,志愿者握着她的手,安慰她。还把自己的面包给了她。谁知又是民政部门的大妈指着说“理她干嘛?不要管她!!中午吃饭时间,给自愿者的饭多了十盒,志愿者们提议送给旅客。但是上头不给。等到三点钟,大妈们又说把饭扔了!
   广州电视台的人到了现场,采访了受助的几个民工,又让一个志愿者摆姿势搬搬水拍几个镜头。采访志愿者时,一个民工用纸板写了一行字:请政府帮我们回家! 举在受访的志愿者背后希望被拍到。 记者和摄影师即时大怒,立马停止采访,对民工怒吼道:你这样我就偏偏不拍!

   所有的警察就是一排一排站着聊天,吃烧鹅。或者睡在车里,看报纸。他们的任务是不要乱,有些乘客在撕打,几个局部的人群在互相倾踩,有人倒地呼号,马上被抬说,说是冻饿所致,而几道防线以内,列车却空荡荡地,无法开出,因为当局害怕公布任何一个方向的座位都会引起大乱,可是有总理的话在,又不敢说不解决,只能用广播劝人们回原住地,盘缠几尽的人仍然瞪着焦灼的眼睛,盼望着当局的解决.
    但政府就有皇家媒体,说他们很饱,很温暖.  
  惨象,已使我目不忍视了;流言,尤使我耳不忍闻。
    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?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。沉默呵,沉默呵!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

 五

  但是,我还有要说的话。
我没有亲见,听说,大家那时还是基本稳定的,自然,回乡而已,稍有人心者,谁也不会不感念于如此善良的父老兄弟姐妹们,那些发灾难财的畜生犹如《悲惨世界》中的德纳第,将肮脏罪恶的黑手伸向无助的人。我们很少看见这样一个正在走向现代化的民族,其中有如此醒目的败类将灾难当成机会,囤积食品、哄抬物价、泯灭人性!我们也听到本应传播良知、理性、智慧与关爱的新闻上却发出刺耳的噪声,以那种轻佻的、玩世不恭的、粗鄙的、阴毒无聊的尖酸刻薄放大自己的丑陋。
    “9·11”事件发生的时候,从世贸大楼里逃生的人们,还是主动地让妇女和小孩先行。可是当万千兄弟姐妹阻在途中,当方便面卖到五十元一包的时候,当临盆产妇困在车上的时候,坐在直升机里的女记者还在歌颂着很饱很温暖的场景,盛世的春晚彩排中,还有南方一片春音盎然的词藻,这是怎么一派殊异的合谐啊!中国政府援助印尼海啸的慷慨,外交部刊出美国人权白皮书的状举,地方大吏镇压群众的武功,不幸全被这几片雪花抹杀了.
     但是中外的悲剧制造者却居然昂起头来,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……。

  六

  时间永是流驶,街市依旧太平,有限的一场天灾加人祸,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,至多,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,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“流言”的种子。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,我总觉得很寥寥,因为这实在不过是局部的灾情,像贵州与湖南等地恐将更甚。人类的浴血前行的历史,正如本朝的开国,群众运动只能有这个结果,就是利益由少数人分享,当年还不是饿死数千万人,但天灾是不在其中的,更何况是局部。
  
  然而既然有了灾难了,当然不觉要扩大。至少,也当浸渍了亲族;师友,爱人的心,纵使时光流驶,新闻洗成绯闻,也会在微漠的悲哀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。史记怕不得这样记载:朱门肉臭有余兴,工棚但闻思乡哭。至若五一、国庆等,肉食者坦腹,劳作辈披星。是以佳节未必佳嘉,唯有春节必归者也。当是时,千万之民南北往还,半月之内东西汇流。千万草民东西奔突,期以除夕之聚;省道大吏南北举会,分食肥瘦之缺。输电塔轰然萎地,电气车奄然残喘;大道以冰甲扼车,机场得雪凝折翅。司天监日报大红之警,宣谕台夜颂盛世之歌。雪压武汉,市井小民瑟缩陋巷;鱼肥武昌,鄂省大员争位正忙。广州六十万众席地流花,皖中数千车辆雪路首尾。女学子以血以肉供奉轮毂,张委员无廉无耻叫嚣改名。君上遥致体恤之意,宰相鞠躬殒命之家。然则封冻不解,云破天开之期,万家团聚梦碎。倘能如此,这也就够了。






  我已经说过: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。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。一是我天朝盛世竟会这样地脆弱,一是媒体竟至如此之下劣,一是中国的民众临难竟能如是之从容。
  
  我目睹中国民众的气概,是始于春秋的,虽然是昙花一现,但看那干练坚决,百折不回的气概,曾经屡次为之感叹。至于这一回在风雪中互相救助,的事实,则更足为中国民众的勇毅,虽遭阴谋秘计,压抑至数千年,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。倘要寻求这一次暴风雪对于将来的意义,意义就在此罢。
  
  苟活者在苍茫的雪色中,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;真的猛士,将更奋然而前行。
  
  呜呼,我说不出话,但以此记念南方的这场大雪!
我的QQ123136063  能否结识你们,理想远大的漳州朋友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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